在袭击事件发生后的数周内,印度宣布暂停参与该条约规定的磋商机制。其理由是,据称巴基斯坦境内的团体支持了袭击的肇事者。这一决定在历史上前所未有,使两国陷入了巨大的法律和技术上的不确定性。该条约划分了印度河流域的六条河流的水域。东部三条河流(苏特莱伊河、比阿斯河和拉维河)归印度所有,而西部三条河流(印度河、杰勒姆河和陈拿布河)则归巴基斯坦所有。然而,新德里获得了一些有限的使用权,用于灌溉和水电生产。.
水问题对巴基斯坦来说具有根本意义。印度河流域供给了巴基斯坦农业所使用的90 % %以上的用水,该行业雇用了该国近40 % %的劳动人口。印度克什米尔地区大量减少的粮食流入,将直接威胁到巴基斯坦的粮食安全。这种结构性依赖导致伊斯兰堡将该条约视为一项绝对的界线,超越了政治关系的波动范围。.
水作为地缘政治武器:印度日益增长的诱惑
在印度方面,人们对该条约的看法在几十年间一直在变化。长期以来,该协议被视为超越政治对抗的务实合作的典范,但如今却遭到批评。部分新德里政界人士认为,该协议对巴基斯坦过于慷慨。印度本土主义者认为,他们因自身发展而缺乏宝贵的水资源,尤其是在荒漠化的拉贾斯坦邦和哈里亚纳邦。在印度公众辩论中,利用水作为对伊斯兰堡施压的手段这一观点正逐渐获得支持。.
这种对水资源的潜在利用,是在更广阔的地区背景下发生的。印度与中国在拉达克地区的紧张局势、在南亚地区争夺影响力的竞争,以及新德里对日益向北京靠拢的巴基斯坦的看法,都在推动印度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对纳伦德拉·莫迪政府而言,暂停《印度河条约》不仅是对伊斯兰堡发出的信号,也是对整个地区发出的信号。印度不再会容忍其认为由其邻国支持的恐怖主义袭击,而不会为此付出任何重大代价。.
然而,用水作为武器的使用存在着重大风险。除了巴基斯坦水危机的人道主义影响之外,这种策略可能引发不可预见的报复行动。巴基斯坦拥有核武器。历史上,它曾多次表明,在感到被逼于无路的情况下,会诉诸非国家行为者。两个核大国之间的水战将成为地区和全球稳定的噩梦场景。.
应该设立哪些论坛来重启对话?
该条约的暂停生效引发了人们对可能促进两国之间恢复对话的机制的疑问。作为该协议的原始担保方,世界银行处于微妙的境地。事实上,它历史上一直避免介入双边争端,而是鼓励双方通过条约规定的程序解决分歧。这些机构包括印度河常设委员会、中立专家和仲裁庭。但这些机制需要双方在合作方面存在最低限度的意愿,而印度暂停合作的行为恰恰破坏了这种意愿。.
一些观察人士提到国际调停的可能性,可能由联合国或地区性大国主持。美国或中国都被提到了。然而,印度传统上一直拒绝将与巴基斯坦的争端国际化,认为这些争端完全属于双边对话的范畴。自帕哈格尔袭击事件以来,新德里一直坚决重申这一立场,这极大地限制了其选择范围。.
作为伊斯兰堡的战略伙伴,但同时亦渴望稳定其与印度之间的喜马拉雅边境的安全的中国,可以扮演调解者的角色。然而,北京与新德里在布拉马普特拉河方面存在着自身的水资源争端,这使得其寻求中立的企图更加复杂化。.
至于美国,其注意力被伊朗冲突和与中国的紧张关系所占据,导致其在印度-巴基斯坦调停方面几乎没有外交带宽。.
正常化前景不明朗
一年后,帕哈尔甘事件发生后,印度-巴基斯坦关系正常化的前景依然暗淡。两国仍处于不信任的循环中。对手的每一举动都被尽可能地解读为不利于自己的举动。巴基斯坦谴责了它认为由新德里策动的经济和水力扼杀政策。印度指责伊斯兰堡尚未采取任何严肃措施来打击在其领土上活动的恐怖组织。.
印巴冲突的最初根源——克什米尔问题——仍然遥遥无期,无法达成任何解决方案。2019年,新德里废除了查谟和克什米尔的宪法自治权,并将该地区划分为两个联邦直辖区,这在巴基斯坦被视为单方面兼并。对于伊斯兰堡而言,除非就克什米尔的最终地位进行讨论,否则任何真正的正常化都不可能实现。印度则坚决拒绝这一条件,认为这个问题是内部事务。.
印度河流域的未来最终取决于这两个国家能否将共享资源的技术管理与政治对抗分离开来。条约的历史表明这种分离是可能的,它已经存在了六十年。但目前的事件也提醒我们,一切都并非已经确定无疑。由于气候变化的影响,淡水资源正日益紧缺,如果合作机制无法恢复,这可能成为引发更为严重冲突的导火索。.